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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陽光燦爛的好時光

生理病和心理病,哪一樣較痛苦?我可以答你,兩樣都痛!

這幾年,因身體大大小小的問題,常常要進出醫院。有時候,想放棄停不了的檢查,但為了不再進醫院,我非去不可。食藥、打針、抽血、種豆、做手術,受了不少皮肉之苦。其中我最怕的,是「種豆」。

種豆,是用針插入你皮膚內的血管,然後把一條導管安放於血管之中,方便有需要時打藥或吊糖水。這樣,病人可免了不停打針的痛楚。可是,因為種豆的針比較粗,當插進皮膚𥚃,痛的感覺就特別明顯。不幸的是,我超容易緊張,一緊張血管就收縮,「種豆」就會失敗。

記得有一次,姑娘插中了神經很敏感的地方,痛到我眼淚直瞟,得到的答覆卻是:「對不起,失敗了,再種過。」我心想,天呀,救救我。接著,護士的針再從我另一隻手進發……

身體上的痛,大多是短暫的,隨著時間,總會過去。心理上的痛呢?大多會持續好一段時間,半年?一年?醫生也沒有把握多久能夠復元。就說說這次的創傷後壓力症吧,對上一次和死神擦身而過,已經是一年前了。但偏偏,一幕幕進行電腦掃描的畫面,近日不斷浮現眼前。

「躺下去!你要作全身檢查!」這一幕似曾相識吧?很多時候,電視劇中的主角身體受創,要躺到一張床上,整個人連床會被送進一個「大山洞」中,緊張的音樂響起,經過電腦掃描後,是一個令人心傷的結果。

從睡夢中扎醒,噢,才半夜三點,是作夢了?畫面是那麼清晰,就像是剛剛發生的一樣。接著的一段日子,要進「大山洞」的驚恐一而再,再而三地來突襲我,就好像,上映著一套沒完沒了的懸疑驚悚電影;音樂響起,那份莫名的恐懼又要來了,內心呼叫著,好害怕、好害怕……

吃不下,睡不好,低落的情緒也要來敲敲門。自責、內疚、孤單、無助,在我心裡每天掙扎著要跑出來。好不容易把他們按下去,他們又要衝出來。特別當我獨個兒躺在床上,眼淚會不自覺地流下,內心也「種豆」了吧,好痛、好痛……

能夠如常地生活,是我一直的渴望。每次手上的「豆」給卸下,就想,不要再到醫院來了,這個願望好像還沒有實現。更甚的是,恐懼的感覺、夜裡的眼淚仍沒法停止。看不到的終點,讓人好難受啊,我要放棄嗎?

不知不覺中,耳邊響起一首歌,「不要放棄,不要放棄,不要放棄呀」。是上一次失去腹中胎兒,流著淚聽的一首歌,好像在提醒我,今天不是有對可愛小孩?

我猶豫了,過了好一會;我,選擇了。

繼續等待吧?帶著一絲希望,盼望著,痛過了,接下來的,又是陽光燦爛的好時光。

by 螺絲媽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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